杜冷丁

一个游离在边缘的秃子

学校西边有群鸟,飞起来像灰烬。它们为什么有那样无力的失落的姿态?还是说它们只是轻视周遭的一切?
Z也被控诉过轻视生活,而他对此感到十分茫然——他的疲惫对别人是不可见的吗?还是他们认为他不配拥有疲惫?他打起精神来说,你是因为觉得我在轻视你所以生气吗?对方发出一连串否定之否定的冷笑,扬长而去。Z礼貌性地注视了会他远去的方向。
Z又仰起脖子看那些鸟,它们此刻相比于之前的四散浮游稍微聚拢了些,像是时间倒退回了一团灰烬刚被吹到空中的时候。

Almost Human

银翼杀手2049 tips

不是很会写有主题有中心的完整影评,就大概地从前往后一条条写了。一面之词,而且不可避免地剧透。

 

1.一开头就是很低沉很轰隆隆的配乐,不知道怎么在音乐领域里描述,通感一下的话大概是一个个金属光泽的砌块匀速飞起找到自己的位置组成一座巴别塔的感觉,就是很中性、无感情又很史诗。但画面没达到那个效果,个人感受。并且,那时剧情还完全没有开始,情绪也完全没有被调动。所以真的是一种“额抱歉,但我知道你意思了,但抱歉”的感觉。

但后面看着看着突然感觉,那些重低音成分仿佛不是配乐,而是指2049世界的巨大噪音污染(?)因为几次画面转过大楼巨屏电子广告的时候那个重低音仿佛有些多普勒效应,经过高速行驶的飞车时音效也有变化。这样理解的话突然非常加分(咦

最喜欢的是中间有段既有重低音又有音高很接近的男低音在吟咏的配乐,充满神圣肃穆感,有傀儡谣的效果,又和傀儡谣的风格完全不一样。银翼的风格和功壳的风格完全区分开了。绝赞。

 

2.AI女友Joi满满的《her》既视感——同时是无数人的AI女友但对每一个人都真情实感,甚至包括主要相关剧情(和实体女性同步后与K做·爱)都是既视感。主动要求删记录(?)那里也有Gerty的既视感——以服务主人为目的设计出来的AI毫不犹豫毫无痛苦地选择为主人牺牲自己,虽然乔伊成功删完没有牺牲。虽然疯狂吐槽了,但做·爱那段不完全同步的迷幻感真的很赞!

 

3.喜欢那个带有洗脑色彩的复制人稳定测试。除了依旧测情感反应生理反应,不断要求重复的cell和interlink仿佛在强调复制人的机械零件一样的身份。

 

4.K和折纸人谈话时,折纸人折的是木马,所以其实不仅是因为他们谈到了Deckard,其实那时就在说K是复制人了。这个点本应该一看到马就明白,但我们后来心理都同步着K对自己的巨大怀疑和确信,激动、焦虑,所以真的还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K就是命运之子了。有意思的!不排除有超冷静的人一直以此为依据确信K是复制人,不过这类观众后面的观影体验应该没我们好略略略(

 

5.华莱士总部是和废土一样的橘色调诶。

 

6.那些光头是什么意思?有人说是人类男孩光头,女孩留发,所以是在说明K的记忆不是他的。然而不止小孩是呀,华莱士的男员工们也是光头。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过那种高大瘦削又长手长脚的光头成年人形象真的很不像真人。

 

7.废土里,K穿过巨型人形雕塑遗迹,进入Deckard藏身的会所。这段有些功壳:无罪里北方军工区的天王像、索罗斯总部古堡、充满污染的橘色调既视感。不是说场景像,而是感觉很像,作用太像了。

蜂房是生命和繁殖的象征。蜜蜂的最典型的标志——无限地工作和繁殖,正是复制人群体可能要达到的状态。这个后面还想说很多。 

会所里K和Deckard的交锋那段很喜欢!空荡荡的剧场里卡顿的全息演唱会和闪现的梦露!主要的两段动作戏,这段和后面的水中搏命,都很喜欢。更喜欢这段! 

Deckard和狗。很多孤独形象都配合一只狗来体现,或者说由一只狗来衬托。此外Deckard的狗应该和巴特的狗一样还有另一层意思,在更接近与人类的陀古萨有家庭和孩子的时候,更接近于机器的巴特有狗。活泼的狗比麻木的人是更有生命力的。以前看过种说法说狗具有典型的呼吸性心律不齐,所以是随时在变化的,不像人一样心跳规则均匀,让人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掉。押井守还认为现代人养猫养狗是自己失去的“身体”的替代物。替自己焕发活力。所以也不好说Deckard的狗是一种既视感,还是一种通用符号。

 

8.银翼两部中两代复制人的心境完全不一样的。第一部里,极少数的觉醒的复制人不仅有高于人类的力量、能力,还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眼界,以及由此而生的见证者、旁观者的高傲、孤独。可以说是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伟大意识。最好的写照是老银翼里Roy死前的独白,另外“我曾是满天星辰的八十八分之一/我曾是,众神的目光所不及”(《银河诗集-地球琐事(其一)》李倦容)这种感觉也很契合。他们,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少,或许是因为太超前,又或许是因为时间紧迫,追求的是自我生命的延续。他们暴起攫取,不得则赴死。这种直线行为超级傲慢。 

而2049世界里的复制人,在人类更小心周密地控制下,被驯服得不觉得自己凌驾于人类。新复制人希望通过能繁衍,而且和人类没有生殖隔离(他们应该默认Deckard是人类),来证明自己的真实,证明自己是活的,证明自成种群,甚至自己就是人类。因此产生了集体意识,策划革命。可以说是新复制人比老复制人更加human,甚至连人类的渺小的自我认知都有了。 

但繁殖和集体意识有那么human吗?可能是出于太心疼K,我觉得“人”生之所以为人生在于它能脱轨,而不是每个人为了种族的长远目的灭绝私欲。沿另外一条设计好的轨道行驶,和原来的作为人类社会的机器零件没有什么区别了。人本来就是要争取自己的利益,遂自己的心愿的。所以K的选择让他比其他所有的复制人都更加human!Almost human!他是活的!!

这也是我对繁殖和集体意识和人生意义的态度。什么自毁倾向不健康不正确不人类关我屁事数突破( 

复制人头领说“你错认成自己了吗”,然后喃喃“你错了你错了”。那种世界崩塌,过去荡然无存,自我化为乌有的感觉!心都要碎了!!!!暴哭!

对比的感觉是,2049去除诗意,达到了更加现实。

 

9.Deckard和华莱士那段对话,大概是

-You don’t have children, do you?

-I have millions.+音效

我的os变化是:“惹又是这种中年人类会问的经典问题…”→“优秀!”


凌晨,在阿尔巴尼亚的一个花园,波菲里奥遇见了一只鹿。鹿在丛生的忍冬后面,鹿角和枝叶静态地缠绕。鹿的眼神在毛茸茸的晨雾里也毛茸茸、湿漉漉的。鹿对他说话。

波菲里奥的工装裤口袋里还有剥剩下的橘子皮,指尖还粘着一点橘络。橘子冷飕飕的清香悬停在蓝色的静脉血里。此刻,不接受代谢的橘子味从他的身体里渗出,逸进空气,被鹿的皮毛收集。

橘子味是从鹿身上传来的。上一刻的迹线被这一刻的褐色眼睛否定了。

鹿用蹄尖轻轻踢了一下,橘子穿越忍冬和黑色的草地滚了过来。草柔软地保持了沉默。橘子也停下了。







遥远的树林后面传来了凌晨的最后一串猫头鹰啼叫。



鹿不见了。沉进了墨绿色的影子里。但是林子里从来没有鹿,而河水在南面开始流淌。

波菲里奥跪倒在地,吐出一瓣橘子。




预感SalazarxSparrow火起来的话可能会普天同肉?因为哈维尔浑身上下透着的就是一种刚健粗犷的性感(其实想用肉欲这个词x)。他的Salazar(生前)已经很耿直、傲慢军官style了,那个傻乎乎的背头(不傻)……但还是流露出一种肉感(?)。
总之,就是等吃肉了!麻雀肉,天啊,想想就嘻嘻嘻嘻嘻嘻……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啊。
还有对我这种水平很低的写手来说,肉简直就是在套公式,套得都不知道什么是c什么是ooc了,而且还套得不好(
就会写得很气。

他们怎么那么好看啊!

世界病栋【三忍】


-现代流亡paro
-可能有cp,也可能没有,甚至可能没后续
-纪念意味,不是为什么cp写的,是为三忍


1.失眠

这是个住满来自世界各处的流亡者的小旅馆,房子骨架是疼痛的呻吟,皮肤是麻木的叹息。前台老头儿永远一副怀疑的表情。他身后的架子里蛰伏着薛定谔的黑影,永远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存放东西。

其实整个旅馆都晦暗不明。

自来也躺在脏兮兮的床上——床上莫名的味道可能是上任房客留下的,也有可能是时间——辗转反侧。白天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要睡觉了,思维却立刻活跃起来,头都快爆炸。虽然想的东西也都和在写的稿子无关。头那头的房间住的人永远在咳嗽,睡前咳得最撕心裂肺,可能因为那时最心无旁骛吧。脚那头房间住的人永远回来很晚,睡得浅一点的话一定会被她的走路声、开关门声和碰倒酒瓶的声音吵醒。酒瓶是自来也猜的。总之,入睡有时很难,醒来却常常容易。

他翻个身,背朝窗户。躺下前他忘了拉窗帘,如今月光不受阻拦地灌进来。可能是他失眠的另一个原因。但他不想起身,而是胡乱挥舞起手臂,看墙上自己的影子,还有晾着的衣服的影子。

洗衣房里洗完的衣服都是烘干过的,可他还是保留着在故土的习惯,洗完,晾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

只有七只袜子的影子。

自来也回头确认了一下。月光里,七只袜子静静的。

终于还是洗丢了一只。

这些都是他喜欢的袜子,真可惜啊。或许明天把落单的那只拿去洗衣房吧?另一只可能会找到他。

这个时候困意却凭空生出来了,他眨眨眼,越来越慢,最后睡着了。


2.疾病

可能哪次咳到窒息就突然死掉了吧,有时大蛇丸会这么揣测。

他登记入住的那一天,前台老头儿用怀疑、刺探的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他不得不边压制咳嗽边解释,自己只是支气管炎。“如果我不住您这儿,或许就有钱买药了,但那样我就得露宿街头,等待我的可能是又一波支气管炎或者伤风。感谢您的屋子。”然后以一个因为忍咳而有些扭曲的微笑结束对话。

现在,在他经过时,老头儿甚至已经懒得抬头了。

不得不说,比起被窥探,他比较喜欢被无视。

大蛇丸锁上门,跪在床边,拖出床下的箱子,把今天拿到的钱放进去,期间咳个不停。箱子里已经攒起一些钱了。这些钱是他给一个做非法器官生意的组织工作所得,是沾着血的,不过大蛇丸并不在意这些,毕竟他自己就曾是个因为做非法人体实验而被判死刑的医生,这些钱也将被他用来继续自己的研究。这时他注意到一只蓝黑相间的菱格纹袜子。显然不是他的,可能是在洗衣房里混进来的。那么,就给它放回去吧。放在平时,大蛇丸只会随手把它扔进垃圾桶,但今天他心情不错。他用两个指头把袜子拎起来,看了会上面傻乎乎的菱格纹,微笑起来。笑在展开的过程中被撕心裂肺的咳嗽打碎了。

过了一会他就忘了这件事,专心写起研究报告来,睡前铺被子时还把床脚的袜子抖到了地上。第二天早上他也没想起来。直到晚上回来,才注意到躺在地板上的傻袜子。

大蛇丸一度想把它扔了,但又不想破坏已经做下的决定,最后还是拿着它去了洗衣房。

洗衣机旁一只傻乎乎的蓝黑色菱格纹袜子已经在那儿等待,夹在一个同样傻乎乎的小架子上。

大蛇丸差点失笑,想说:你是甘地吗?

但最终没有笑也没有说话,而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3.迷失

是和故土一样的夜色。但毕竟是截然不同的夜晚了。

这个男人先是在舞池外看她跳了会舞,再是隔着大半个吧台请她喝了杯龙舌兰,接着坐过来给她点上烟,“嘿美人,你住哪儿?给你叫辆车?”

“不用。坐欲望号街车,然后换公墓号,坐过六个街口在天堂广场站下车,我就住那儿。”说着她吃吃笑起来,闭上眼在眼皮下翻了个白眼。

眼珠子转的那一圈里,酒精在纲手脑袋里摇晃,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平衡,就要摔下高脚凳了。

其实还差得远呢。

男人还试图搭话。纲手把钱拍在桌子上走了,裹着酒气,走进霓虹里,走进夜风里。她绕了个路,转进了一条小巷,把尾随自己的男人揍了一顿,拍拍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霓虹中去。通常,她会在酒吧赌场游戏厅之类的地方待到凌晨才回去,但今晚的插曲让她有些累,她招了辆的士。司机问她住哪。

为什么谁都要问她住哪?

这有些迁怒了。她最终平静地说出旅馆的地址。

半夜的的士司机也不想聊天。沉寂中,她边专注地发呆边抽烟。

的士停在旅馆对面的路边。纲手一下车就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一开始她以为是被打的男人要来报复,随即她想起当时自己开的玩笑,她并没有把地址告诉那个男人。在她思索的时候,的士开走了,她不再有上车的机会。于是当看到四五个人拿着棍子钢管之类的东西从阴影里走出来后,她只能一把扯下高跟鞋,转身就跑,亡命地跑。

在父亲去世后的这些年里,她把自己搞成了黑户一般的存在,尽管她待在这个国家这个城市还是合法的,但她已经不能再向条子寻求帮助了。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她只能跑。

她现在已经很擅长跑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多远,终于把追债的人都甩掉了。她辨认了下自己身处的地方,选择了附近一家小旅馆要了间房。推门进去,没有一地的酒瓶,没有床头的一堆杂志,没有她从小用的那个茶杯,没有她的行李。她进洗手间草草清洗了下伤口,出来倒在床上,甚至没来得及去关灯,就疲惫地睡去了。




青玉组的生与死(?


经常会想蝎子和迪达拉的设定。他俩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对立和统一,所以思考他们的符号和他们对同一件事的不同看法、做法都特别有意思。其中就有想过他们对生与死的分别的态度。


看起来蝎子追求永恒,傀儡术的一个目的也是达到永生,而迪达拉只求瞬间的极致辉煌,不惜每次都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所以仿佛蝎子代表生而迪达拉代表死。但其实恰恰相反吧。


蝎子的观念中死亡和失去是必然性的,想要活、要留住,要靠来源于运气的偶然或实力制造的机会。所以他一方面钻研傀儡术,尽力将他想留下的人,父、母、三代目、自己,在名义上都留在生的领域里,说是名义上是因为事实上没有灵魂的傀儡并不能算活着,这些被他留下的人都没有灵魂,除了他自己;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死亡却早有想象和计划,并且在那个合适的时机到来时,他会顺从命运一般的去主动迎接死亡。第一次和千代小樱对战时,第二次被秽土出来时,都是这样。此外,从蝎子对自身的改造中对核心的定义,可以看出他对灵与肉有清楚的认知,尽管这样,还是把亲爱的人做成没有灵的傀儡以永远留下来,很悲哀了。


而迪达拉,与其说是他认为生为必然死为偶然,不如说他可能压根儿没考虑过生与死的问题。就像身为太阳的话,永远不会知道黑夜的存在,就算知道了相信了,因为是没有经历的,也不会有多care。他杀过很多人,但对于死他确实是没有经历的,很奇妙。他坐拥自己丰盛的生命,像一碗满盈的水,不思考这水从哪来、意味着什么,所以他随时可以为他眼中重要的事疾奔,奔跑时洒掉点水何足惜,还剩很多呢。眼是可以舍弃的,手是可以舍弃的,手臂是可以舍弃的……


他们无法改变彼此的观念,因为各自都根深蒂固。
青玉组真的世上最好的一对!!你提起其中一个,就必定会想起另一个,仿佛是双生并蒂,像日与夜,白与黑,生与死。三蝎、空玉、蝎兜、蝎勘我都吃,但觉得蝎迪永远是最美味的^q^


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3)【酒茨】

-酒茨文学圈paro

-作者文盲历史盲政治盲全盲,大量名词百度,纯娱乐,不要深究,看个好玩儿

-前文走这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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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节可能没讲清楚,茨木就真的是听说了那里有莫奈想去看的,并不知道酒吞在那;酒吞茨木遇到的时候,酒吞喝得醉醺醺的头发衣服都是乱的,人又趴在酒桶上,酒窖的灯又少又是淡黄色,滤镜效果太大(x),所以茨木完全没有认出他来,台词“先生,你们也是偷偷潜入这个酒庄的吗”也是为了说明这个;而酒吞就根本是喝得很醉了,还以为是在梦里看到个大型猫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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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天——确实是很后来了,茨木寄来第一封信的时候还是秋天,他刚从加莱玩了一圈回来,信里提到忙碌的港口和渔船出海、回港时的景象,而眼下已是冬天,巴黎的天空比鸽子更灰白。这天酒吞又一个旧友来拜访他,S大的教授,邀请他去做讲座。

 

总有些东西是你拒绝不了的,比如老朋友的一个小小的拜托,尽管你从个人兴趣出发可能很不情愿。

 

不管怎么说,几天后,酒吞站在了S大校园里。到早了,一个人闲逛起来。不得不说,他是故意的,以此避开一些必然会有的迎接行为。也没有太多值得逛的。这些大学,大多十年几十年不发生一丁点儿变化,不知道该说忠诚还是顽固。S大和过去酒吞来这里看到的没有多少差别,此外,还有个酒吞的老对头在这儿任教,这些都让酒吞很没有兴致。他凭记忆找到戏剧学院。走廊深且曲折,两边墙上凌乱地贴着许多照片、海报,他慢慢地晃悠着沿着它走下去,像个时间的游魂,在寻找过去遗失的自己。他的记忆还是不错的,他又找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还在对着梳妆镜涂口红,身子前倾,松垮的领口在胸口打出一大块阴影,头发还没到来得及梳,明明是长直发却有些乱绒绒的,一些搭在背上,一些垂在胸前。她朝镜头侧过了半个身子,像是马上会把头转过来,看镜头后面的人,说话,或是什么的。照片用一个图钉钉在泡沫板上,上次酒吞来时还不是这样的,可这图钉都开始锈了。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酒吞在不知道上课铃还是下课铃中匆匆忙忙走出去,扎进冬天的阳光里,在年轻人的海洋里回忆着找寻文学院的位置,上课前最后一秒步履带风地闯入教室。下面的学生原先在聊天,都停下动作看他。酒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他们,直到他把烟叼上,打火前想起来可能要问下下面的小孩介不介意他抽烟,才注意到讲台下的群雕,生了几秒闷气,终于还是把快掏出来的打火机扔回了口袋,干咬着没点火的烟,从唇缝里挤出个表疑问的音节。

 

小崽子们立刻都惊醒,坐好,甚至没敢窃窃私语的,尽管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红发大马尾的男人,在心里疯狂地询问,他是不是酒吞是不是酒吞。

 

作为知名黑手党的作家酒吞很高兴自己的威信还在,然而他心情并没有就此变好,语言依然锋利得像刀子,刮得小孩们直哆嗦。红叶曾说,别的人可能是讲话带刀子,但酒吞是讲刀子带话。听得晴明大笑起来。红叶也跟着大笑。酒吞郁闷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有可能比只是郁闷更多一点,比如愤怒或妒忌什么的。酒吞用力地闭上眼,把记忆里的影像从视网膜上挤出去,习惯性的猛地一拍桌子。没想到力气可能大了些,一拍之下,麦克风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穿人神经的响亮。酒吞不擅长折腾这些音响什么的,一时没了动作,只觉得神经就要崩断。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窜过来,把酒吞挤开一点,乒乒砰砰倒腾几下就让麦克风冷静下来了。

 

是个修长挺拔的蜜色皮肤青年,银色卷发,白T黑裤,从骨与肉里散发出青年人的气息。白T青年把修好的麦往酒吞跟前推推,用一种庄重得堪称神圣的语气说:“教授,请您继续。”酒吞多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无比熟悉,但并没有印象什么时候见过。他在心里摇摇头,嘲笑自己在失败的回忆面前竟这么软弱。

 

酒吞,你这个可怜虫,追求女学生被抛弃了,现在又在打算搞男学生吗?

 

 

这句话在之后的午饭时,被阎魔直接讲了出来。阎魔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涂着艳丽的色彩,指指餐厅外面那个自以为躲得很好的白色身影。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起来别提有多惹火了,尤其是这个一贯自以为是的女人。酒吞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打女人,然后掀了桌子,对,真的掀了桌子,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揪起白T青年一路出了中心区。

 

身后仿佛还有阎魔阴魂不散的大笑。被抓着的青年一脸青涩的憧憬,纯粹的憧憬,对这粗鲁的对待毫无意见。

 

酒吞心中的动摇其实只在上课时的那短短一瞬,毕竟他根本不认识这个青年,此刻他除了头痛,没有别的感受。

 

“呃,你叫那个,鬼知道叫什么,总之… …”

“茨木,先生,我叫茨木。”

“好,行!茨木,你想…干… …嘛?呃?茨木?”

“嗯。”青年点头,卷毛随着动作晃动,眼睛发亮,像只忠诚的大狗。

“呃,写信的那个,茨木?”

“是的,先生。”



t.b.c.



P.S.不知道有没有说清,阎魔就是酒吞那个不对付的故人。

酒吞曾在S大任教,期间喜欢上戏剧学院的学生红叶,然而一直没追到,并在红叶喜欢上学弟晴明后彻底失恋。

之前写过茨木是D大文学系学生,没搞错,这次就是听说酒吞来做讲座来蹭听(顺便面基x)的。可能还有因为别的什么事来巴黎,暂时还不清楚。

没错我就是没写大纲(x)所以哪天我脑洞闭合了我大概就要坑了(你走

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2)【酒茨】

-酒茨文学圈paro

-作者文盲历史盲政治盲全盲,大量名词百度,纯娱乐,不要深究,看个好玩儿

-上一章走这儿(1)


后来酒吞还是回了信,也还是骂了人。把信封上时,他想到这个有些才华的年轻人可能会被骂哭,并从此销声匿迹,心里居然罕见地生出些惋惜来。

 

事实证明他完全不了解茨木。

 

茨木的回信准时而至,在克莱蒙女士的帮助下,八点前又充满期待的躺在了酒吞书桌上。该死的它仿佛永远不会缺勤我的日常生活了!?酒吞有些无力,肩膀都要塌下来,不过还是打开了信。信中的赞美崇敬之情甚至比酒吞回信痛骂之前更加满溢,茨木真挚地感谢酒吞对他不成熟之处的训斥,并骂了自己整整一段,然后恳请酒吞以后也继续训导他,让他有机会完善自己。酒吞觉得,这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这件事他很快就抛在一边了,因为写稿修稿,敷衍各种杂志社报社助理甚至克莱蒙女士,还有应付文艺圈大大小小的茶会沙龙已经耗费掉他的太多心神。

 

茨木仿佛能理解酒吞的繁忙,自觉地减小了写信的频率。而酒吞满意于他的识相,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华与潜力,时不时会回上一封。两人慢慢地形成了比较稳定的信件来往关系。

 

 

十月末的时候酒吞去了趟热夫雷-香贝丹,去南部看一个莫奈画展。说是看展,其实是拜访维杰里,酒吞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有些大师仿作,有个私人葡萄园,还有个很会酿酒的管家。他时不时会办个画展或者品酒会,只邀请些朋友来参加,喝酒、看画、念诗。这次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个伙计去年搞到一组莫奈的连作,是真迹——对于怎么搞到的他三缄其口,然后去翡冷翠请来了油画修复大师,如今大概是修好了。

 

酒吞的车在土路上抛了锚,抛锚的地方离维杰里的庄园还有六七公里。他踹了车一脚,发动机彻底不响了,无奈之下,只好给维杰里打去电话,拜托他来接。维杰里到的时候酒吞正蜷起一条腿坐在车前盖上抽烟。

 

“不怪他们老说你,一手职业黑手党,二手职业作家。”

酒吞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坐在维杰里的敞篷车上,车后拖着酒吞的车,开得很慢。没开一会儿,另一个来赴约的朋友从他们身边超车过去,开出一段又倒回来,“哈哈哈哈哈哈酒吞的车坏了?果然是个机器杀手,上次那个面包机至今没人知道怎么坏的哈哈哈哈… …卧槽?!”说这话的时候,酒吞从车里站起来,越过车门给了他车屁股一脚,在他呆愣的当儿,车尾的排气管发出“噗噗”几声响,然后,车抛锚了。维杰里爆笑。

 

最后就是三人坐着维杰里的车,后面一辆连着一辆,拖着两辆车,一路开进了庄园。

 

“我希望你们先看看这些画,在你们最清醒的时候。哦它们太棒了,我不知道是自己融化了,流进去了,还是它们融化了,流了出来。总之。哦!快跟我来。”维杰里一路上都在念叨这些,反反复复,进了屋像神经质一样把外套帽子一股脑塞给侍女,摩拳擦掌地拔腿就飞过走廊飞进了屋子深处,然后才反应过来忘记了客人,又飞出来带路。管家从园子里跟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拽上两个朋友,又在飞往收藏室的路上了。管家一路叫他他都没理,直到到了收藏室门口,管家终于靠腿长先一步到达,一把握住了门把,“先生!请听我说!”

 

“哦好好行,亲爱的,你要说什么,快点儿。”

 

“… …是这样的先生,园外又来了一位客人,说是来看画展的。是位年轻人,高… …”

 

“不认识,我的吉列姆,不用描述了,没有第四个人,不接待陌生人。好了亲爱的,现在请为我们打开这扇门。”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好的吧,先生。”在他们进去后砰地拉上了门。

 

维杰里正准备投入他的又一波传道,被吓了一大跳,“哦!你们看到了吗?!他居然凶我!哦天啊!‘好的吧’?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 …”

“还看不看画了?”酒吞冷漠地问。

 

在他们变换着各种角度观赏那四幅画的时候,庄园外的那个年轻人正在纠缠可怜的管家。

 

“可是我是听说这儿的主人今天将慷慨地展出私藏的莫奈大师作品的呀。”

“那真的很抱歉,先生,可能是误传了。这是个私人的聚会,主人只请了他的几个挚友来。”

“或许可以给我一个认识一下的机会吗?我相信,总可以成为挚友的!”

“… …这真的不能先生。很抱歉。”


年轻人也知道不可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整个人蔫了下去。他本来看起来是那种过分充满生机的年轻人,高大结实,连说话都充满力量,此刻却像个被抛弃的宠物,耷拉着脑袋,很是沮丧。


管家有些不忍,安慰了一句,“或许以后会开放给游客看也说不定的先生。欢迎您那时候再来。”


“好… …好的。”年轻人强打起精神鞠了个躬,离开了。

 

在管家以为这件事结束了之后的几分钟内,有园丁跑来告诉他,在园子里撞见了个举止诡异的高大陌生人,看到他就跑了,又把陌生人的外貌描述了一下。管家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年轻人。

 

酒吞他们看完画,离开收藏室,准备前往地窖的时候,经过窗边,看到的就是管家与许多园丁、侍从在葡萄架间跑来跑去。

 

“他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为什么??他为什么就对我生气?我… …”

“还喝不喝酒了?”酒吞冷漠地问。

 

维杰里家的葡萄酒是那种典型的热夫雷-香贝丹的酒,浑厚、饱满,酒色深浓,风味凝练,度数在葡萄酒里算高的,而这三个人又都是嗜酒如狂毫无节制的。顺着地窖里来来回回的走道一路走,每个木桶喝一杯,走半道就都微醺了。三个人衣衫不整,裸露出的肌肤在酒窖暖色的灯光下泛着光泽;一边高声诵诗,一边在酒窖里跌跌撞撞地游荡。

 

酒吞扒在一个桶上喝酒的时候,在两排橡木桶之间的阴影里看到了一双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金色,竖瞳。他和大猫对视了一会儿,伸手撸了撸它的脑袋,然后听到它问,“先生,你们也是偷偷潜入这个酒庄的吗?”

 

酒吞后来醒酒后觉得这个梦境十分奇幻,还把它当做素材记了下来。

 

 

t.b.c.

 

 

P.S. 维杰里和吉列姆的故事,脑补了很多,但太懒()大概就是这个庄园其实都是吉列姆祖上的,但家族一代代衰落,到吉列姆这里终于供不起了,就物色卖家。维杰里来看地买地的时候多番接触之下喜欢上了吉列姆,买下庄园之后就坦白自己不懂酿酒,问吉列姆愿不愿意留下来当酿酒师。吉列姆很喜欢酿酒,而且很舍不得这个庄园,而且还很穷,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没有意识到维杰里的花花肠子x然后维杰里就各种明里暗里献殷勤,死缠烂打,最后两人在一起了。

酒吞在追红叶失败后一直没有再遇到中意的人,喝酒的那个时候正是个失意的单身狗。

P.P.S.祝大家新春快乐嘿!